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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律师》与现实的“不一样”
康振宇
上传时间:201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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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律师》电视剧大热,报纸网站微信上都有很多文章在讨论。只是文章的内容,更多的是说电视剧耗资1.3个亿,姚晨一件衣服20万,吴秀波演戏不错之类的,附带还说了点电视剧与律师实际工作的不一样。笔者没经住诱惑也看了两集,发现不是“不一样”,是“基本就没有一样的地方”。 

    我只看了两集半,所以后面的剧情是怎么发展的,是对专业性问题有纠正还是更多,不清楚,只说前两集半。其实是看了开篇的庭审之后就已经看不下去了,熬到两集半,看完姚晨的第一个庭审,关了视频。 

    开篇,吴秀波出庭的一个离婚案,他代理男方。女方陈述了半天家庭暴力,似乎形势对女方有利,但接着吴秀波出示了租房合同和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据,证明女方有外遇,形势立刻对男方有利。然后胜诉。 

    问题是,实际庭审中,法庭陈述和举证,都有不同的阶段。如果在陈述阶段举证,法官通常都会制止,告知到举证的时候再说,专业律师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重要的是这两份证据,打官司就是打证据。“租房合同”,是女方和不知名的房主签的,要取得这种证据一般很难,除非“租房合同”有备案;更难的是微信聊天记录,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的,要么申请法官调取证据,要么偷看手机(男方当时还不知道有此证据,所以只能是吴秀波想办法去偷看手机记录),哪个更难还真不好说。女方旁边一样是坐着律师的,如果律师简简单单质证一句“证据来源”,就够吴秀波“大律师”喝一壶的。 

    还有,方中信出差美国俩礼拜,回来感谢姚晨为律所赢了那么多官司。审判实践中,极少极少是当庭判决的,更别说离婚诉讼了,啰哩啰嗦,而且必须要有调解的步骤。从开庭到下判决,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么多官司”只用俩礼拜?法院又不是为了姚晨开的。观众将来如果有打离婚官司的,对比电视剧与现实,不骂死律师才怪!骂律师没关系,骂司法制度就是大问题了…… 

    姚晨说,做了这么多年离婚律师,最恨的就是破坏他人婚姻的“小三”,没想到自己成了“小三”。这里的问题是,律师给别人处理纠纷,最重要的态度就是超然。如果把自己的是非好恶也带进去了,那就是不职业。律师在离婚案子中通常的做法,是不管感情,只谈证据和法律,那才是律师的工作。 

    姚晨辞职,自己去开了个“罗莉律师事务所”。我就不说开办个事务所,在司法局那里要多麻烦吧,先说名字。律师事务所以个人命名,要么是个人所,姚晨的不是,是有合伙人的;要么是一级二级律师,这是有司法部明文规定的,姚晨研究生毕业三年,混年头都不够二级律师的报考条件。最要命的是,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不能少于三名合伙人。剧中,姚晨和她那闺蜜(竟还称呼“股东”),就俩人,就把律师事务所给注册下来了? 

    姚晨新律师事务所刚开张,迎来一个案子,丈夫外遇,“小三”怀孕,妻子告丈夫要200万。姚晨立刻就报了律师费——问题是,当时姚晨既不看诉状,也不看证据,就敢接案子?就这样接案子,还说能保证赢? 

    剧中,姚晨和吴秀波都说自己带过的案子全部胜诉。这是在电视剧里,要是在现实中,说这话的律师,要么精挑细选只做极少数案子,要么就是“大忽悠”。一个案子能不能赢,和案子有很大关系。律师就是能力通天,案子很烂,也赢不了。再有就是,诉讼过程中有很多情况难以掌控,甚至无法预测,律师敢说全都能赢? 

    不管是资深的吴秀波,还是资浅的姚晨,开庭的时候,说话都是对着对方去了,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外行错误。律师参加庭审,最重要的工作,永远都是说服法官,说服法官接受自己观点,胜诉;否则,败诉。是否说服对方,意义不大——也不可能说服对方,不然就不用打官司了。 

    开庭的时候,有劲不去对着法官使,都朝着对方使劲,一部法庭剧这样演,看着是热闹,却完全不专业…… 

    两集半的剧中,类似这种可以挑出来的太多了,篇幅所限,不一一全写了。嗦了这么多,不是说《离婚律师》是一部烂片。毕竟还是有很多人爱看的,还有人尊称之为“神剧”——神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何谓一部“好剧”,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对于观众来说,好看的就是好剧;对于投资人来说,能挣钱就是好剧。别说是1.3亿,就是13亿,只要能挣钱,对于投资人来说就是好剧。 

    而对于法律人来说,什么样算是好剧呢?首要的当然是要好看,然后,符合一点实际情况,稍微体现一点法律理念,甚至还能有一点法律技巧能让不懂法的人懂法,甚至让法律人看着都学到点东西。当然,如果什么时候,一部国产法律电视剧能被列入“法律人必看电视剧”,就应该是一部非常好的法律剧了。千万不要拍成“本来以为是律政片,结果发现是法盲爱情片”。 

    现在的法律剧,拿着英美法庭剧的套路来演中国律师,怎么可能符合实际呢?具体到法庭审判,就是审判长判案。律师的工作,是说服审判长。大家都是法律人,不用搞那些表演之类的幺蛾子。讲的都是法言法语,而且可以略去很多引用法条的过程。所以律师、法官在法庭上说得很热闹,旁听的人很可能觉得很无聊甚至没听懂。这可以说是中国法庭剧的先天不足——把这拍摄下来,能有多少观众爱看? 

    有先天不足,那么中国就拍不出好看的法律剧吗?对此我完全不同意。为什么大家爱看法律剧?中国观众爱看,别国观众也爱看。美剧港剧之中,律师剧一直是有广泛口碑的,为什么?表面上看,是每个案子都不一样,律师在法庭上你来我往,打得很热闹。深处去看,是当人在法庭这样的场合,钱财、自由甚至生命不由自己掌控,得或者失瞬息万变。这种时候,最深处的人性就会表现出来。人性,是文艺作品永远的主题,是观众永远爱看的。

出处: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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