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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案未结:探寻真相的集体记忆
李雪雯
上传时间:2014/9/20
浏览次数:8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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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流”大幅扩张娱乐版图之际,韩国电影却没有停摆在俗套的爱情故事之中,其以独特的历史视角和环环紧扣的叙事方式不断刻画着一个个时代印记,将个体命运的悲剧与动荡不安的时局完美结合在一起。以华城连环杀人案为题材的《杀人回忆》即为韩国电影的佳作之一,作品颠覆传统警匪片的固有跑道,更因怀揣民族的集体记忆而荣登韩国电影的百佳榜首。 

    影片以上世纪八十年代韩国民主化前夕的骚动和暴乱为大背景,依据一起真实且遗留多年的连环奸杀悬案改编而成,而简单粗暴的小镇警察朴探员与沉着冷静的汉城警察徐探员之间的共事安排更是为该片增添了不少的戏剧性冲突。 

    影片的开始,展现给观众的是一如既往的韩国风景画,整片金黄的稻田、过往的拖拉机和淳朴的小镇民众,这看似与凶案无关的景象却于下水道内隐藏着一件件即将开启的罪恶之旅。很快,整部影片便笼罩在阴冷压抑的氛围之中,故事进展虽仍旧从容不迫,但跌宕起伏的内心波动即便是到结尾也难以让人宣泄出来。 

    原本平静的小镇因为一系列凶杀案而人心惶惶,面对媒体记者的穷追猛打,焦灼且未经训练的小镇探员们凭借直觉甚至是求神问卜,加之暴力威胁,企图用这些原始笨拙的方式来了结断案。然而,错综复杂的持续巧合与意外,使警方一再错失侦查线索。其间,对两名“凶手”刑讯逼供以及第三名“凶手”朴兴圭所言“连这儿的孩子们都知道你们拷打无辜的人”,更是佐证着当地警方执法公信力的荡然无存。 

    随后,影片用三分之一的篇幅着重描述朴兴圭与警察之间的纠葛。伴随着剧情渐进高潮,学校的神秘传说、幸存被害人的描述、电台播放的悲伤情歌、匿名点歌的听众,所有证据看似无懈可击指向了朴兴圭,但在真相即将呼之欲出之时,剧情却因一纸来自大洋彼岸的DNA化验单而峰回路转,也径直将过往冷静的徐探员逼至疯狂。一切冥冥中注定,在影片里随处可以听到无奈的叹息,感受着压抑直至最后愤怒的爆发。 

    然而,十七年后,早已辞职并回归生活的朴探员那看似平静的故地重游,导演则刻意安排了模糊不清却耐人寻味的开放式结局。观众再一次被虐心至极,或是反复观影琢磨凶手到底是谁,或是一直沉浸在压抑无助之中思考深层寓意,开放式结局成就了此片对现实版本的最佳诠释,也给予了民主法制进程中“有罪推定”一记狠狠的耳光,罪犯就这样被永远隐藏在了小镇附近形形色色的普通人之中。 

    资料显示,华城连环杀人案是从1986年9月15日到1991年4月3日在京畿华城市泰安一带发生的妇女强奸杀人案,凶手在4年零7月内作案10次。这一令韩国陷入一片恐慌的华城连环杀人案随着上诉时效(15年)的终结,在人们的记忆中成为“杀人回忆”。即使今后抓到罪犯,也不能判刑。 

    第十起案件发现于1991年4月3日下午9时左右,在东滩盘松里荒山上发现了遭到暴行的权某的尸体。当时,权某的脖子上缠着长统袜。此后,杀人案再也没有发生,罪犯究竟是谁仍是个谜。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被勒死,行凶工具是长统袜、袜子等受害者的衣物。根据前五起案件中收集到的凶手的精液、血液、毛发等,确定凶手的血型为B型。据距离第四起事件发生半个月前遭到性暴力后,勉强逃出来的受害者提供的证词,凶手的年龄大约在20多岁,身高165至170厘米,身材偏胖。对凶手的全部资料只有这些。国立科学调查研究所保留了当时在现场采集的凶手的遗传信息,如果今后抓到嫌疑犯,就可以进行确认。警方说:“从残忍、紊乱的手法看,罪犯犯罪时没有罪责感,是享受杀人的精神病患者所为。” 

    这起案件嫌疑犯和证人达到21280人,40116人接受了指纹鉴定,另有570人和180人分别接受了遗传基因(DNA)鉴定和毛发鉴定。警方和检察机关决定,与上诉时效终结一年后销毁所有记录的其他案件不同,将永久保留该记录。这是考虑到事件的重大性和国民的关注程度,为了上诉时效结束后也能查明真相。该事件还成为迫使警方尽快引入科学调查方法的契机。在第八起事件中首次采用了毛发中子分析法,第九起和第十起案件委托日本进行了DNA鉴定,DNA鉴定法正是从这时开始引入。 

    上映后吸引500万名观众的影片《杀人回忆》证明,人们仍极度关注该案。当时,随着该案的上诉时效终结日期的接近,再次掀起了延长重大犯罪的上诉时效的争议,党议员文炳浩向国会递交了把杀人罪的上诉时效延长至20年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 

    “美国大,要用脑办案;韩国小,用脚办案就行。”朴探员在片中所说正是对当时韩国法律及侦查方式的最大讽刺。虽然,韩国现今已完全步入民主法制社会,但对历史阵痛期所遗留的记忆却没有选择淡忘,而是以《杀人回忆》这类影片使其上升到了国民集体记忆的层次,将无言的伤痛化为铭记的动力。

出处: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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